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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陳來:追懷張世英先生
    發表時間:2021-01-08 23:17:29    作者:陳來    來源:人文日新陳來微信公眾號
     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ON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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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首屆“張世英美學哲學學術獎”頒獎儀式)

     

    我最早知道張世英先生的名字,是在“文革”中的1973年,當年秋天一期紅旗雜志上登有張世英先生的一篇文章,文章的具體內容我忘記了,好像是作為讀者來信,其中有一句話,說“我是搞哲學史的”。不知道為什么,這句話給我印象很深。其實,那時我的專業是地質,與哲學沒有關系,與哲學史更沒有半分關系,可是這句話就莫名其妙地清楚埋進了我的腦海中。后來,我真的走進了哲學史的行當,一發不可收拾,追根溯源,張世英先生的這句話,好像命中注定地給了我某種導引。

    1978年我如愿考取北京大學哲學系中國哲學史專業研究生。在準備考試時,中國哲學史方面我用的是任繼愈主編的《中國哲學史簡編》;歐洲哲學史方面我用的是商務印書館1977年出版的北大編寫組的《歐洲哲學史》,是比較厚的一本;但我也買了一本比較薄的《歐洲哲學史簡編》,是汪子嵩、張世英、任華編著,與厚的一本對照閱讀,這加深了我對張世英先生的印象。秋天入學,我先到陳葆華老師家聊聊學校和系里情況,她是我母親的表妹,50年代初進入北大歷史系學習,畢業后分在哲學系工作。她跟我說了北大的一些情況,其中特別說到,有些老先生,像周一良、張世英其實跟“梁效”沒有什么關系,應該早予解脫。按理說,在北大,這兩位先生要和馮友蘭先生比不算是“老先生”,就和張岱年先生比也還不算“老先生”,但陳葆華老師這么一說,反映了哲學系老師對張世英先生的看法,也提高了張世英先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。

    1979年秋天,我選定了朱熹作為研究生論文的對象。我記得這一年冬天,有一天吃完晚飯,我按在系里查到的地址,去張世英先生家請教。那時張世英先生住中關園平房,我去時他們全家還在吃飯。想來在北大,學生到老師家來請教問題這種情形也屬常見,所以張師母和其他人都沒有任何反應,照常吃飯。我主要請問張世英先生,朱熹的哲學和西方哲學史上哪個哲學家較為接近。我們那時知道張世英先生是黑格爾專家,以為張世英先生會說朱熹與黑格爾哲學接近,沒想到張世英先生說,朱熹的哲學還是跟柏拉圖接近,而不是跟黑格爾接近。這就給了我一個定論,一個方向性的指示。因為那時報紙上就有用黑格爾的精神哲學比較朱熹理學的文章,經張世英先生這么一說,我寫論文就不會再往黑格爾那邊去花費力氣了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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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01年與張世英先生在友誼賓館

     

     

    TWO

    大約是1980年春季學期,張世英先生給哲學系學生作講座,題目我已經忘記了,但重點我記得很清楚,講黑格爾哲學中純概念和自然界的關系,是邏輯上在先,不是時間上在先。而這正是我們在處理朱熹哲學理氣觀中要面對的關鍵問題。與任繼愈先生主編的《中國哲學史》不同,也與當時其他院校所講的不同,1977年北京大學哲學系當時的中國哲學史教材,雖然是以1972年在文革中寫文本為基礎,但對朱熹哲學的分析,是沿用馮友蘭先生三十年代《中國哲學史》的講法,認為朱熹哲學中的理在氣先,不是時間上在先,而是邏輯上在先。而經張世英先生這么一講,我們也就清楚理解了所謂“邏輯在先”理論分析的由來。張世英先生的講座,很有條理,也非常清楚,我當時感到他是我們北大哲學系講課最有水平的老師之一。

    1981年我研究生畢業留校,應該說,在后來的十幾年中,我沒有再跟張世英先生有多少直接接觸。1995年春天我曾在《東方》雜志上寫了一篇文章《九十年代步履維艱的國學研究》,對當時文化界對“國學”的種種質疑,給予了較為全面的回應。結果有一天在系里開會,忘記是什么會,張世英先生見到我,對我說,“你的文章是批評某某某的。”他指的就是《東方》上的這篇文章。我大為吃驚,首先,我沒想到張世英先生會關注這份新的思想文化刊物(后來知道張世英先生的學生參與這個刊物的編輯);其次,更沒有想到他認為我的此篇文章是批評某先生的。我的文章對多方面意見作了回應,其中也隱含了對某先生說法的辨析,但并非專對某先生的批評。雖然如此,張世英先生的這一解讀,卻也使我深感這老先生眼光的獨到,和理解的智慧。而且,我覺得張世英先生對我說出他的這種理解,也不是對我文章的批評,所以我只是笑笑,未細加解釋。1998年,張世英先生的《北窗囈語》出版,在北大開座談會,我記得張岱年先生、人民出版社的薛德震社長也都來參加,我也被邀參加。我不知道我為何被邀請,我只記得我在會上的發言中說了我對張世英先生的印象:“張先生是很有智慧的人”。我相信,這句話給張世英先生留下了印象,此后張世英先生見到我,總是親切地跟我打招呼。接下來幾年里,我記得有一次在中國文化書院每年的例行祝壽會上也見過他,可能是他八十歲的那年,還一起照了照片。

    再一說,就是我轉到清華國學院以后了。與在北大一樣,張先生凡有活動,總會叫我參加。我覺得,張先生和我之間有一種忘年的相知和信任。2013年12月我在北大受邀參加張世英先生新書發布會,并作了發言。我已經記不得我發言的具體內容了,我只記得,我到會場跟張世英先生見面握手,他笑著對我說“你現在是國學大師了!” 2016年5月我受邀在北大中關新園參加張世英先生九十壽辰慶祝會,我進門后在大廳見到張世英先生,他握著我的手,一直把我拉到會場,我在會上也作了發言。2017年12月26日北京大學教育基金會舉辦“張世英美學哲學學術獎”首屆頒獎儀式,我領取了首屆張世英哲學學術獎,郝平校長、張世英先生都參加了儀式。

    我在儀式上發表了獲獎感言如下:

    尊敬的張世英先生、郝平書記、葉朗先生,

    尊敬的張世英美學哲學學術獎勵基金學術委員會、北京大學教育基金會,

    各位女士們、先生們,各位學者,各位朋友:

    在北京大學設立的張世英美學哲學學術獎,是我國第一個涵蓋哲學全領域的學術獎,在此以前,我國還沒有一個全國性的專業的哲學獎項,這與哲學學科在我國哲學社會科學領域所占的重要地位很不相稱。

    北京大學哲學系是中國最早的大學哲學系,百年來中國哲學的發展歷史也表明,北京大學哲學系是現代中國大學最重要的哲學系,因此現代中國學術的第一個哲學獎,也是迄今為止當代中國最重要的哲學獎在北京大學設立,是理所當然的,具有代表性的標識意義。

    張世英先生是我國西方哲學研究的領軍人物,在德國古典哲學、中西比較哲學諸領域具有卓越的理論造詣和學術貢獻,張先生在經歷了數十年風雨歷程之后于晚年確立了自己的哲學體系,值得大力表彰。他的學術追求和成就真正體現了北大哲學系的精神傳統,以他的名字命名這一重要的哲學獎項,對于北大哲學系珍視和發揚自己的傳統,對于全國哲學領域的哲學史研究與哲學理論發展,具有重要的引領意義。

    我個人在70年代末研究生時代即曾受教于張世英先生,90年代以來我多次參加過張世英先生著作的發布會,在理論和思想上受到張先生學術的恩惠,也始終保持著對張先生的高度智慧的特別尊重。特別是,我自己的哲學寫作,也是在吸取了張世英先生等現代哲學家的思想基礎上所開展的。因此,有幸獲得首屆張世英美學哲學獎,對我個人而言,是感到非常榮幸和親切的。

    為此,我要向設立這個獎項的北京大學、北京大學美學與美育研究中心、中國泛海公益基金會,對獎項評委會及各位評委給予我個人這一厚愛,表達我個人深切的感恩和致謝!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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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7年12月在北京大學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THREE

     

    我在感言中說,獲得此獎,“對我個人而言,是感到非常榮幸和親切的”。這是我真實的感情,多年以來,張世英先生對我總是十分親切的,我覺得“親切”二字最能形容張世英先生和我的關系。我相信,對張世英先生而言,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首屆哲學獎頒發給我,他的內心也是欣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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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8年2月在張世英先生家

     

    2014年,我在三聯書店出版了《仁學本體論》,書的扉頁是國學大師饒宗頤先生題寫的書名,我請饒先生題名時他年高97歲。2018年我在三聯書店出版了《儒學美德論》,出版前我想到了書名的題寫,當年張世英先生也是97歲,于是我就想請張世英先生為我的新書題寫書名,來沾沾百歲哲學家的福氣。我給張世英先生的公子張曉崧寫了微信,寄了饒公題名的照片,說:“這是我上本書請饒宗頤先生題寫的書名,下本定名為新原德,講倫理學的,請張先生沒事時為我題寫。”他回信“好的,放心。”過了半個月,他把張先生寫好的書名照片用微信發給我:“新原德  張世英題”。又過了兩周,2018年2月1日我攜內人去張世英先生家拜訪,去取他為我的新書題寫的書名。作為西南聯大的老學生,張世英先生問我,“你的書名是學馮友蘭的書名?”我說是,他說:“在西南聯大,我最佩服的就是馮友蘭。”他說,馮友蘭講課既清楚,又合理,他的《中國哲學史》是理論性最強的。我們與張世英先生愉快地談了一個多小時,才告辭。

    《儒學美德論》2019年秋出版后,我就想把書親自送給張世英先生,由于當年十月我出訪愛沙尼亞塔林、俄羅斯圣彼得堡、莫斯科、新西伯利亞等地、十二月又出訪卡塔爾、科威特、阿聯酋等國,中間參加中國哲學史學會年會、國際儒聯第六屆大會等,活動安排太密集,我就想等過年再去看望張先生。沒想到,過年前新冠肺炎開始流行,老年人屬高危群體,一時間也不敢去看望他,更沒想到他老先生在夏天剛過就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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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6年我在張世英先生祝壽會上說過,同為湖北人的余敦康先生在他80歲祝壽會上曾不無憤懣地追問,為什么我不是一個哲學家?不少與余先生同時代的哲學學者,往往都把這歸因為時代和環境,歸因于政治、文化的時代環境限制。張世英先生比余先生大將近十歲,經歷過的困難時代更多,卻在晚年完成了自己的哲學體系,即萬有相通和美在自由的哲學。這個例子最有力地證明,大家經歷的時代環境是一樣的,能夠成為哲學家,具有哲學的智慧畢竟是最重要的。

    張世英先生是1950年代以來真正代表了北大哲學精神和傳統的哲學家,他的哲學家的一生值得我們永遠追念。

     

    2020年12月31日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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